曾被譽為中國「天才文學少女」的作家蔣方舟,近日因碩士論文抄襲爭議重摔一跤。中國人民大學一開始通報稱,蔣方舟論文雖有部分註釋與文字表述「學術不規範」,但未發現學術不端;沒想到僅隔一週,事件大逆轉,校方再度發布通報,宣布撤銷蔣方舟碩士學位。
關鍵新線索,來自中國網友接力比對後發現,蔣方舟的碩士論文疑似抄襲台灣大學外文系教授陳重仁 2012 年發表的論文《〈別讓我走〉與生命政治的美麗新世界》。更戲劇性的是,讓網友起疑的破口,竟是論文中出現「複製人」、「複製動物」、「社群締結」等較符合台灣語境、但不太像中國慣用詞的表述。
人大一開始稱未見學術不端 一週後卻撤銷學位
這起事件最早由清華大學教授肖鷹在 7 月 3 日公開舉報,指蔣方舟碩士論文涉嫌造假。中國人民大學隨後展開調查,第一份通報指出,蔣方舟論文存在部分註釋及個別文字表述「學術不規範」,但未發現構成「學術不端」。
原本看似只是論文格式與引用問題,沒想到輿論並未就此停止。隨著討論升溫,有中國網友開始自行翻查蔣方舟論文全文,並把可疑段落拿去比對其他學術文獻。結果這一查,讓事件從「註釋不規範」直接升級成「疑似大段抄襲」。
中國人民大學後續再度發布通報,表示根據新線索重新調查後,決定撤銷蔣方舟碩士學位。也就是說,校方原本較輕的認定,最後因網友比對出的新證據而翻盤。
「複製動物」露餡?台灣用語成網友追查破口
這起抄襲案最受矚目的地方,是網友如何抓到破綻。率先公布比對內容的中國網友「ilad」表示,她一開始是在新聞中看到蔣方舟論文裡出現「凡體泥胎」一詞,覺得語感有些奇怪,因此開始追查來源。
接著她翻出蔣方舟論文全文,發現其中出現「複製人」、「複製動物」、「社群締結」等詞彙。這些用語在台灣學術語境中較常見,但和中國慣用表述不完全一致,因此讓她懷疑內容可能來自台灣學者的文章。
進一步搜尋後,她發現蔣方舟論文部分內容,與台灣大學外文系教授陳重仁 2012 年發表的《〈別讓我走〉與生命政治的美麗新世界》高度重合。網友隨後公開逐段比對,讓抄襲疑雲快速擴散,也讓中國人民大學面臨重新調查壓力。
陳重仁論文為何會被抄?主題與蔣方舟研究高度重疊
從事件脈絡來看,蔣方舟碩士論文與陳重仁教授文章都涉及文學作品《別讓我走》以及生命政治相關討論。這類學術主題本身需要大量概念整理、文本分析與理論引用,如果未清楚標註來源,或將他人論述改寫後當成自己觀點,就很容易構成學術倫理問題。
學術論文不是不能引用前人研究,而是必須清楚說明引用來源、引用範圍與自己的分析貢獻。若只是把他人段落換句話說,或大量搬用概念結構、論述順序與文字表述,即使不是逐字複製,也可能被視為抄襲或不當使用。
蔣方舟道歉:接受校方處理,向讀者與老師致歉
在碩士學位遭撤銷後,蔣方舟也發聲道歉。她表示,接受中國人民大學對此事的處理,並向因此事感到驚擾與失望的讀者致歉,也對老師因事件受到處分表達歉意。
蔣方舟過去的人設相當鮮明。她 1989 年出生,9 歲便出版作品,青少年時期就因多部文學作品成名,被外界稱為「天才少女」。2008 年,她獲清華大學破格錄取,23 歲出任《新周刊》副主編,2016 年進入中國人民大學攻讀碩士學位,師從知名作家閻連科。
也因為她長期被塑造成文學早慧、才華出眾的代表人物,這次論文抄襲爭議才格外引發震動。對一般作者來說,論文撤銷已是重大學術處分;對蔣方舟而言,這更直接衝擊多年累積的「天才文學少女」形象。
過去作品是否也有問題?目前尚無證實
蔣方舟碩士學位遭撤銷後,部分網友也開始質疑她過去出版的書籍、文章與作品是否同樣存在抄襲問題。不過,目前相關質疑多屬網路討論,尚未見正式調查或具體證據證實。
這類輿論延燒其實很常見。當一位以文字能力成名的公眾人物,被查出學術論文涉及抄襲,外界自然會回頭檢視她過去的創作是否也經得起考驗。但從新聞處理角度來看,已被校方處分的是碩士論文事件,其他作品是否存在問題,仍須有具體比對資料與正式調查結果,不能直接推定。
不是AI查到,是網友靠語感抓到
這起事件最諷刺的地方,是蔣方舟並不是一開始就被學術審查系統直接揪出,而是被網友從幾個詞彙的語感抓到線索。中國人民大學第一次調查還認為未發現學術不端,直到網友公布與陳重仁教授論文的逐段比對後,事件才出現逆轉。
這也讓外界質疑,學校原先的審查是否過於寬鬆。若論文內容確實與既有文獻高度重合,為何第一次調查只認定為註釋不規範?相關審查過程是否完整?指導教授與論文審查委員是否也應承擔一定責任?這些問題,恐怕比蔣方舟個人翻車更值得學界討論。


